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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永菲
上世纪80年代,顾永菲是红极一时的电影明星,主演了《风浪》《但愿人长久》《逆光》《泥人张传奇》《港湾不平静》《雷雨》等众多影片。
其中,她因在影片《雷雨》中塑造“繁漪”,荣获第5届中国电影“金鸡奖”最佳女主角提名奖。
1986年,顾永菲还与刘晓庆、方舒、赵忠祥、姜昆、王刚共同主持央视春晚。她优雅迷人的风姿,倾倒了一代人。
顾永菲人生坎坷,有过两次失败的婚姻,一路走来伤痕累累,有泪有痛。她的人生和婚姻的沧桑曲折程度,堪比电视剧……
01
顾永菲人生的雨季,从大学时候就开始了……
早年顾永菲
1946年6月10日,顾永菲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。父亲顾尔镡解放前参加地下党,解放后担任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。顾永菲的母亲是江苏省广播电台的播音员,她的伯父顾而已是著名的电影导演。
小时候顾永菲喜欢越剧、文学,兜里经常装着巧克力。她漂亮、傲气、清高,有着小资情调。同时她内心又是细腻的、敏感的,多愁善感。
她后来命运的悲剧,有客观因素,也是性格使然。
初中毕业时,江苏省艺术学校来南通招生,顾永菲顺利考入艺校的话剧班。
青葱岁月
求学期间,班上排演话剧《雷雨》,老师没安排顾永菲演“四凤”,她内心很受伤,决定报考高等艺术院校以证明自己。
1962年,顾永菲考入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。这一届表演系只招11名女生,其中有8名是该校预科直升的,只在全国招收3名女生。
主考官李志舆看中了顾永菲大青衣的潜质,将她录取了。
大学时代的顾永菲貌美如花,走在校园里、马路上,总能招来超高的回头率。
大二时,同班一位男生追求顾永菲,她心里也生出朦朦胧胧的爱。加上她有小资情调,有人嫉妒她,于是顾永菲的厄运开始了。
1963年,上戏开展“小整风”,顾永菲受到批评,言辞相当犀利。顾永菲委屈得流泪了。
1966年,顾永菲即将毕业时,特殊年代开始了,校外一些学生涌到上戏,贴顾永菲的大字报,学校里也有人攻击她。顾永菲还是个学生,恐惧得整夜失眠。
这年7月,顾永菲大学毕业了,被分配到北京一家化工厂当工人。她在北京举目无亲,父母想给女儿找一个工人出身的男朋友保护她。
于是父母托人,给顾永菲介绍了一个男朋友。男方是北京人,工人家庭出身,当过兵,在北京市化工局下属的一家单位工作。
顾永菲与演员宫喜斌
在介绍人的安排下,顾永菲与男方见面了。她说不上喜欢,也说不上不喜欢,但男方对她一见钟情。
一年后,顾永菲结婚了。这场婚姻对顾永菲来说,不是出于爱,而是寻找一种保护,内心深处,她对丈夫没有感情。
02
1967年,顾永菲的父亲遭受冲击被关进牛棚,母亲被下放到农村,伯父顾而已被折磨得非正常死亡。
受家庭成员牵连,顾永菲被下放到张家口沙林子一所原劳改农场接受再教育。
顾永菲艺术照
她种水稻、养猪、栽玉米、刨地。3月的张家口还天寒地冻,顾永菲与同事们赤着脚下水田,冻得失去知觉。
寒冷的冬天,顾永菲与同事们洒粪,负责监督的工作人员不准他们戴口罩。结果寒风一吹,粪渣和冰屑溅到了他们的嘴里,顾永菲连胆汁都呕了出来。
顾永菲有两颗龋齿,疼痛难忍,工作人员却不允许她就医。结果顾永菲整张脸都肿了,引发头部剧痛。
顾永菲萌生过轻生的念头,但她放心不下父母,如果自己有什么意外,父母还怎么活?她只得将自尊践踏到脚下,卑微地活着。
顾永菲
顾永菲的丈夫在北京上班,很少来看她,有时丈夫会给她寄点吃的过来,但被工作人员没收了。
有一年顾永菲生日,丈夫从北京赶到张家口看她。工作人员不准他们晚上住一起,顾永菲依然住集体宿舍,丈夫被安排住另一间宿舍。
白天夫妻俩团聚时,顾永菲含泪诉说生活的艰难,丈夫不仅没有一句同情,反而说:你们这样的知识分子,就是要接受改造,这是时代在拯救你们。
顾永菲的心凉透了,她觉得丈夫骨子里是看不起她的,他们之间有一道抹不去的鸿沟,这让顾永菲倍感悲哀。
1971年,顾永菲回到北京,被安排到北京市海淀区101中学教书。军宣队一位好心人知道顾永菲是上戏表演系毕业的,将她调到了北京评剧团。
但顾永菲是话剧演员,在评剧团成了一个多余的人。
命运的坎坷,婚姻的不幸,丈夫的疏离,让顾永菲觉得人生是那样灰暗。她没有心思孕育宝宝,不想让孩子跟着自己受牵连。
1972年6月10日是顾永菲26岁生日,丈夫去商店买菜,准备回家给她做饭。
生无可恋的顾永菲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,然后吞服下300片安眠药。
顾永菲
一个小时后,丈夫骑单车回家,看见顾永菲躺在地上。她脸色惨白,嘴角还有两片安眠药,估计是没有力气吞咽下去。
丈夫惨叫一声,抱起顾永菲就往医院赶,医生将她的脖子切开输氧。经急救,顾永菲昏迷七天七夜后终于苏醒过来了,从死亡线上捡回了一条命。
活着这么难,为什么连死都不行?顾永菲挣扎着坐起来,用力将头往墙上撞,被丈夫和医护人员紧紧抱住。
由于背负精神的十字架,顾永菲变得沉默寡言,看上去有些痴傻,相关部门便将她安排到工厂劳动。
淳朴的工人很友好,没有歧视顾永菲,她渐渐变得快乐起来,参加了厂里的文艺宣传队。
03
1973年,广州军区来北京选演员,顾永菲去报考,被选上了。但一查她的档案,觉得她家庭出身不好,便没有录取她。
随后顾永菲又报考海政、空政文工团,也因为出身问题被拒之门外。
1974年,新疆军区文工团来北京招演员,很多人不愿意去遥远的大西北,顾永菲为了能演戏,愿意去。
文工团团长没有因为顾永菲的出身而歧视她,大胆录取她,并来北京接顾永菲。
顾永菲去新疆,意味着与丈夫两地分居。她的丈夫是一个善良的人,知道顾永菲在北京活得痛苦,没有阻止她去新疆。
顾永菲
1974年6月,顾永菲成了新疆军区文工团的演员。她光荣参军,也给娘家带来一丝亮色,不久她的妹妹也参军了。
进入新疆军区文工团后,顾永菲以演话剧为主,在《风华正茂》中有精彩出演,赢得了上上下下的好评。
1975年,顾永菲给丈夫写信,希望他也来新疆工作。丈夫不愿意远离父母,拒绝了。常年分居也不是办法,顾永菲向丈夫提出离婚。
丈夫没有为难她,1976年他平静友好地与顾永菲办理了离婚手续。
婚姻破碎,顾永菲流泪了。虽然她不爱这个男人,但他一定程度上保护了自己,给过自己温情和爱。
顾永菲与演员李立群
顾永菲离婚后,新疆歌舞团一位乐手疯狂追求她,他给顾永菲送青菜和水果,陪她聊天。
不久顾永菲得了急性肝炎,这个男人天天去医院看望顾永菲,还从食堂给她带饭。
顾永菲将他当成最好的朋友,没想到她出院后,这个男人向她求爱。
这个男人是少数民族,顾永菲只想找个汉族男友,明确拒绝了他。谁知这个男人声称非顾永菲不娶,还拿出剪刀在自己的左胳膊上刺了3刀,鲜血涌了出来。
顾永菲惊慌失措,要送他去医院。这个男人说:你不接受我,我就不去医院,让身体里的血流干。
顾永菲(摄于1979年)
顾永菲的心情格外复杂,有感动、有恐惧,还有对未来的一丝向往。在这种情况下,她接受了这个男人的求爱。
两人关系稳定后,顾永菲才知道男友离过两次婚,与两任前妻各育有一个孩子,两个孩子跟随前妻生活。顾永菲坦然地接受了男友复杂的情史,因为她也离过一次婚。
顾永菲知道,有时婚姻走到那一步,不是人为能够主宰的,离婚并不意味着这个人本质就很坏。
04
1977年,顾永菲去北京参加全军文艺汇演,命运终于向她播撒阳光。
电影《风浪》海报
原来,上影厂出品影片《风浪》,导演赵焕章正在四处选演员。他一眼相中了顾永菲,让她在片中扮演一个受迫害的技术员的妻子。
当赵焕章得知顾永菲是好友顾而已的侄女,这些年遭受很多生活的磨难时,心里充满了同情。
他告诉顾永菲,可以将她调到上影厂当演员。顾永菲想进上影厂,可她不愿意通过熟人关系调入上影,那样会被同事看不起,她要凭自己的才华调进去。
就这样,31岁的顾永菲在历经坎坷后终于“触电”了。坐火车离开新疆去上海拍戏时,顾永菲哭了一路。
顾永菲《但愿人长久》剧照
拍完《风浪》回新疆后,顾永菲与男友领证再婚了。1978年,顾永菲又接拍电影《峥嵘岁月》。
该片杀青后,有多部戏约找到顾永菲。当时她怀孕了,只得推掉戏约,在家安心养胎。
1980年,顾永菲在新疆诞下女儿“小蜜蜂”。女儿的到来,激起了顾永菲对生活的极大热情,丈夫也表现出了可爱的一面,经常在家里又唱又跳,陪女儿玩。
生完女儿两个月,顾永菲就开始出去拍戏,接拍了长影厂出品的影片《但愿人长久》。
1982年,顾永菲同时接拍了《雨后》《逆光》两部影片。
这时上影厂主动向顾永菲伸出橄榄枝,准备将她调过去。于是顾永菲与丈夫商量此事,丈夫在新疆出生长大,热爱这里的一草一木,不愿意离开新疆,夫妻俩出现了分歧。
一次,顾永菲无意中听别人闲聊,说丈夫婚内出轨了。她的心一沉,不相信丈夫会干出这种事。
回到家,顾永菲要求丈夫澄清这件事,没想到他支支吾吾,前言不搭后语。顾永菲什么都明白了,原来丈夫真的在感情上背叛了她,她的心在滴血。
顾永菲
虽然经历过生活的磨难,但顾永菲依然傲气、清高,眼里容不得沙子。她决然向丈夫提出离婚,并要求取得女儿的抚养权,丈夫无奈同意了。
1983年,顾永菲与丈夫办理了离婚手续,第二次婚姻破裂了。离婚后,她带着女儿回到了南京,住在城郊的出租屋里。
不久,上影厂出品影片《雷雨》,由孙道临担任导演、主演,顾永菲被安排饰演“繁漪”。
电影《雷雨》海报
《雷雨》是根据曹禺的同名话剧改编的,在国内外享有很高的声誉。国内几乎所有的话剧团都排演过,上世纪50年代香港还拍过同名电影。
观众对“繁漪”太熟悉了,她是一个心胸狭窄,嫉妒心强,神经失常,又渴望爱的女人。
孙道临要求顾永菲演出一个不一样的“繁漪”。在张瑞芳等老艺术家的指导下,顾永菲将“繁漪”的忍让、报复、痛苦和绝望表现得丝丝入扣,与以前的版本不同。
顾永菲《雷雨》剧照
《雷雨》的样片送到上海市电影局审查时,顾永菲的表演受到了广泛的好评。
05
1984年《雷雨》在全国公映,顾永菲凭借“繁漪”一角,获得第5届中国电影“金鸡奖”最佳女主角提名奖。
同年,顾永菲被调入上海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,她带着女儿离开南京来上海生活。
1986年央视春晚主持人左起:刘晓庆、王刚、方舒、赵忠祥、顾永菲、姜昆
1986年,顾永菲主持央视春节联欢晚会,她的风采迷倒了一代人。
顾永菲演《雷雨》成名后,很多片约找到她,可是她不满意,总觉得没有哪个角色能够超过“繁漪”。
送到她手里的剧本她不想演,而她想演的影片又轮不到她,这让顾永菲非常苦恼。
当时国内掀起出国热,1987年,顾永菲带着女儿移居澳洲。此后她没有再接戏,在悉尼一边从事教育工作,一边培养女儿。
左起:乔榛、高仓健和顾永菲
虽人到中年,但顾永菲风采依旧。在澳洲,有男人追求顾永菲,由于在婚姻中受的伤太深,顾永菲不想再涉足感情。
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,是她怕感情不幸福,让女儿再次受伤害。因此顾永菲成了感情的绝缘体,与女儿相依为命。
因为父母和家人都在国内,顾永菲经常回国。她偶尔也会与过去的同事朋友聚会、打打麻将。
1998年,陈凯歌执导影片《荆轲刺秦王》,邀请顾永菲饰演秦始皇的母亲“赵姬”。
顾永菲消失这么多年,现在突然露面了,一些导演又开始找她拍戏。从1999年起,顾永菲又接拍了《东方欲晓》《花非花》《红粉》《幸福攻略》《闺中密友》等影视剧。
顾永菲不注重物质,追求精神上的富足。在澳洲,她虽然生活不算富裕,但内心安宁、充实。
顾永菲的女儿很优秀,研究生毕业后在澳洲工作。
顾永菲与女儿
顾永菲的第二任前夫59岁那年因病去世,女儿回新疆奔丧时,顾永菲心里别有滋味。
2023年2月,顾永菲已经77岁了,依然单身一人。她的女儿早已做了妈妈,婚姻平稳幸福。
顾永菲这一生很坎坷,在婚姻中受过伤害,如今见女儿生活得很好,她感到很欣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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