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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廉
2023年1月1日,著名导演韦廉在北京因病逝世,享年78岁。韦廉是我国“第四代”导演的佼佼者,执导了《雷场相思树》《大决战》《太行山上》《铁血将军》《江阴要塞》等众多经典影视剧,夺得过中国电影“金鸡奖”最佳导演奖、中国电影“华表奖”优秀导演奖等殊荣。
韦廉的姑姑是著名表演艺术家上官云珠,他的女儿韦玮也是八一电影制片厂的知名演员。
韦廉的病逝是我国影视界的一大损失,也将悲痛留给了妻子、女儿和亲人……
01
1945年2月4日,韦廉出生于上海市,父亲韦布很早就投身革命,后被迫流亡日本。1937年抗战爆发,韦布从日本回国,担任苏州抗敌后援会戏剧组组长。
周敏《武训传》剧照
韦布冒着生命危险,组织苏州抗敌宣传移动演剧队,去太湖各村镇演出。后因工作需要,韦布还去南昌、贵州、桂林、重庆等地开展宣传救亡运动。
韦廉的母亲周敏是专业电影演员,在《武训传》《凤凰之歌》《水乡的春天》《两家春》等影片中有过精彩出演。
韦廉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,他出生时,父亲韦布与朋友一起经营上海虹光大戏院,韦廉一家就住在大戏院的后台。
潜移默化中,韦廉爱上了表演,爱上了文艺。
《三毛流浪记》海报
1948年,韦布看中了张乐平的漫画《三毛流浪记》,想将这部作品改编成电影。韦布花很大一笔钱买断了《三毛流浪记》的版权,并邀请著名艺术家陈鲤庭执导、阳翰苼做编剧,韦布出任独立制片人。
当时韦布找不到投资方,便自己想办法筹资。他变卖资产,还向朋友借钱,勉强凑了一笔钱。为节省演员的开支,韦布在家人身上想办法。
韦廉有3个姑姑,大姑上官云珠(原名韦均荦)是著名表演艺术家。
她1920年3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江阴市长泾镇,主演了《王老虎抢亲》《一江春水向东流》《乌鸦与麻雀》《舞台姐妹》《早春二月》等众多经典影片,曾当选文化部22大影星。
上官云珠
上官云珠有过3次失败的婚姻,1936年与张大炎在江阴结婚,育有儿子张其坚。
1943年上官云珠离婚,1944年她与姚克在北京结婚,并诞下女儿姚耀。后来这桩婚姻也破裂了。
1951年,上官云珠与程述尧在上海结婚,并诞下儿子程韦然。特殊年代里,程述尧遭受不公正待遇,上官云珠被迫离婚。
1968年11月23日,上官云珠因为遭受不公正待遇,跳楼自杀身亡,年仅48岁。
韦廉为姑姑的不幸遭遇心痛落泪。更让人痛心的是,1975年9月23日,上官云珠与第二任丈夫姚克的女儿姚耀,不幸遭遇车祸身亡。
韦廉(右)三毛流浪记》剧照
韦廉的二姑严永洁是传奇式的新四军女战士,与丈夫谭启龙的革命故事在新四军中传为佳话。
韦廉的三姑韦均一从事教育工作,姑父张冀牖是著名的教育家。
韦布将上官云珠,及妹妹们的孩子,及自己家的孩子,都拉到《三毛流浪记》中义务当演员,这样节省了很大一笔开支。
02
4岁的韦廉在片中演一个小孩,戏份不多。在剧组的几个月时间里,韦廉对电影越发着迷。
上小学时,韦廉经常去看电影。他买不起票,便省下母亲给的早餐钱,去看票价便宜的早场电影。
韦廉
那时他看了前苏联很多战争片,比如《无脚飞将军》《攻克柏林》《斯大林格勒大血战》等,有的影片一连看了三四次。
中学时代,韦廉又迷上了演滑稽剧,在学校演了《三毛学生意》《苏州二公差》等,深受师生好评。
1962年韦廉高中毕业,打算报考北京电影学院。可当年该校没有招生计划,韦廉便考入广州华南师范学院英语系。
上完大一后,韦廉没有与父母商量,就擅自办理了退学手续。父母知道后很难过,要求儿子复学。
可泼出去的水已无法收回,父母只得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。
韦廉与王晓棠
经过一年多的备考,1964年韦廉终于考入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。他刚读了两年大学,特殊年代就开始了。
韦廉与同学们被下放到某部队位于河北张家口的军垦农场劳动,在这里一待就是4年。
直到1973年,韦廉用了9年时间,才从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。
大学毕业后,韦廉被分配到八一电影制片厂工作。八一厂优秀导演云集,韦廉作为一名新人,没有机会独立导戏。于是厂领导安排他当场记、副导演,韦廉这样一干就是10年。
韦廉(右)与导演李俊
期间,韦廉担任过影片《许茂和他的女儿》的助理导演。他还跟随李俊导演拍摄过《归心似箭》《闪闪的红星》等影片。
1983年,韦廉开始独立导戏,先后执导了《道是无情胜有情》《雷场相思树》《大决战第一部:辽沈战役》《大决战第二部:淮海战役》《大决战第三部:平津战役》《大转折:挺进大别山》《太行山上》等众多经典影片,获得过中国电影“金鸡奖”最佳导演奖等殊荣。
当年韦廉拍电影时用的是胶片机,那时胶片很贵,他只能按照1比3胶片比例来拍戏,这对韦廉提出很高的要求。幸亏他有过10年的场记、副导演经历,没有给单位浪费胶片。
03
韦廉执导的《道是无情胜有情》,是根据著名作家朱苏进的小说《射天狼》改编的。
《道是无情胜有情》海报
韦廉在导戏时,根据自己的思考和生活积累,临时加了一场戏。那就是男主人公立了三等功,他的双胞胎女儿中的一个,因病耽误治疗去世了。
男主人公看着女儿的照片含泪说:别嫌军功章小,我的军功章有你的一半。
影片公映后,很多部队官兵和家属纷纷给韦廉写信,说这个镜头触动了他们内心最柔软的角落。
《道是无情胜有情》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军营生活故事片模式,后来很多影片借鉴该片,表现牺牲奉献,理解万岁的主题。
韦廉在《太行山上》拍摄现场
韦廉执导影片《太行山上》时,不但启用港台明星梁家辉、刘德凯等人,还选择了《英雄》《十面埋伏》的美术指导,并邀请30多人的数字制作团队,制作了23分钟的特技镜头。
《太行山上》拍摄时,动用官兵11万余人次,战车800多辆,直升机50多架,武术指导100多名,炸药100吨。
该片场面宏大,制作精良,为观众奉献了一流的视觉享受。韦廉的才华让人刮目相看。
执导《大决战》系列影片时,韦廉采访了300多位相关人员,为此他一个人对剧本进行了大量的调整。因为工作强度太大,那半个月里韦廉经常失眠。
韦玮
拍《大决战》系列前,女儿韦玮在父亲头上只看到几根白发。可《大决战第三部:平津战役》拍完后,韦玮和母亲发现父亲的头发全白了,母女俩都很心痛。
韦廉轻松地说:那个导演不白头发?只要将片子拍好,头发白了又有什么关系?
在拍摄过程中,韦廉还遭受了生命危险。1991年,拍《大决战第二部:淮海战役》时,韦廉的墨镜被飞来的石子砸碎了,幸亏戴着墨镜,否则韦廉的眼睛会受伤失明。
1996年,在北京延庆县的官厅水库拍摄《大转折》时,有一场强渡黄河的戏。当时水面上停着200多艘木船,船上有5000多名干部和战士,岸上也有5000多名干部和战士。
1500多个炸点也布置好了。这时突然电闪雷鸣,大雨即将来临。韦廉赶紧停止拍摄,指挥演员们安全撤离。
韦廉接受采访
不一会雷雨交加,水面和地面下还有1500多个炸点没有清除,船上还有2000多名战士没来得及撤离。
韦廉和烟火组长坐上了冲锋舟,焦急地赶到炸点,指挥战士们撤离。当时韦廉光着脑袋任雨淋,因为太疲惫,他掉到了水里,同事费了好一番周折才将他搭救上来。
韦廉疲惫地躺在冲锋舟上,看到最后一名战士撤离了,他晕了过去。
多年后,韦廉在谈及这一幕时还不寒而栗:万一两公斤一捆的烈性炸药爆炸,后果不堪设想。要是我碰到了没什么,如果那些年轻的战士碰到了,我怎么向他们的父母交代?
很多人以为当导演风光,殊不知韦廉一个个荣誉都是用心血、眼泪和担惊受怕换来的。
04
韦廉(中)与演员在片场合影
韦廉导演很低调,轻易不接受采访,即便采访也不谈个人家庭生活。笔者曾在全国一家知名媒体做编辑记者时,有幸面对面采访过韦廉导演。
韦导讲述了成长经历、家庭背景,及执导战争片的惊险历程。笔者委婉问及韦廉导演的家庭情况,他不愿多谈:导演用作品说话,不靠炒作私生活吸引眼球。
后来笔者向韦廉导演的同事打听,得知韦导早就结婚了,妻子是普通人,他们的婚姻很幸福。韦导和妻子有一个优秀的独生女儿,名叫韦玮。
韦玮
韦玮是知名演员,主演了《江阴要塞》《郭海的家事》《天下兄弟》《我爱长发飘飘》《赵树理》《县长夫人》《婚后30年》等众多影视佳作。
1996年,韦玮从中央音乐学院附中作曲专业毕业后,考入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本科班。2000年大学毕业,韦玮进入八一电影制片厂工作,父女俩成了同事。
韦廉不仅执导了众多经典战争影片,还执导了很多家喻户晓的电视剧,如《赵树理》《郭海的家事》《江阴要塞》《政协主席》《铁血将军》等,部部深受观众喜爱。
韦玮与父亲合作了《江阴要塞》《郭海的家事》《赵树理》等多部影视剧。韦廉拍起戏来不要命,经常不吃饭、不休息。韦玮心疼父亲,拍完自己的戏后,她就在生活上照顾父亲。
韦廉导演一向身体健康,没有什么明显的老年病,这些年一直在工作。他执导的《测谎》《突围》等影片公映后,深受观众好评。
韦玮、王学圻在《郭海的家事》扮演一对父女
谁知2022年12月,韦廉导演身体不适,住进了北京301医院。2023年1月1日凌晨,韦导不幸离世,享年78岁。
父亲病逝,将韦玮和母亲推入巨大的悲痛中。韦玮看着父亲的遗照,与父亲的很多温馨往事涌上脑海。
父亲在片场很严肃,但生活中很随和。有时下雨,父亲会抽时间,骑自行车接送韦玮上下学。
韦廉本来希望女儿过朝九晚五的白领生活,但韦玮热爱表演,一心想当演员。父亲理解了她,并给予女儿指导。
韦廉
父亲匆匆离世,韦玮无法接受。然而母亲比她更悲痛,为了做母亲的精神支柱,韦玮将丧父之痛埋在心底,在母亲面前表现出坚强的一面。
韦玮在心里告慰父亲:爸爸,你一路走好,不要担心我和妈妈。我会认认真真拍戏,清清白白做人,会将妈妈的晚年照顾好。如果有来生,我还愿意做您的女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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